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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雨林原创)风雨如磐摧弱柳  

2012-07-16 11:53:11|  分类: 读书笔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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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读《白门柳》第三部《鸡鸣风雨》

  

10天时间读完《白门柳》第三部《鸡鸣风雨》,至此,全书130万字全部读完。掩卷沉思,眼前浮动的,只有5个人物:黄宗羲、钱谦益、冒襄、柳如是、董小宛。而印象最深的,就是董小宛。

赶紧翻出1998年购买的《性灵文学名著汇编》,再次读冒襄所著的《影梅庵忆语》。字字句句,一片情深!

我在想,董小宛为冒辟疆而死,她值得吗?这个男人也许只爱自己,而不是真的爱董小宛。当年的冒辟疆沾染了一般豪贵子弟的浪漫风习,年少气盛,顾盼自雄,主持清议,矫激抗俗,喜谈经世大务,怀抱着报效国家的壮志,而同时他又留恋青溪白石之胜,名姬骏马之游,过着脑满肠肥的公子哥儿的生活。

但人是会变的,在我看来,大劫难之后的冒襄对董小宛是有爱的,不光有爱,他已经离不开她了。

冒襄的书斋叫“影梅庵”。《影梅庵忆语》与沈复的《浮生六记》齐名。名士名媛,才情兼俱,字里行间,缠绵悱恻,虽琐碎记来,却情真语挚,读之催人涕下、令人唏嘘。

董小宛(1624-1651年),因仰慕李白,故取名董白,字青莲。小宛为另一字。16岁时,小宛已是芳名鹊起,与柳如是、陈圆圆、李香君等同为“秦淮八艳”,为秦淮旧院第一流人物。1639年,乡试落第的冒襄与小宛偶尔在苏州半塘相遇,她对冒襄一见倾心,连称“异人!”接下来,她多次向冒襄表示过爱慕,但因为冒襄早已属意吴门名妓陈圆圆,并有“嫁娶之约”,故不能答应小宛。次年冒襄第六次乡试途经苏州,重访陈圆圆时,已是人去楼空,加上科场失意,情绪沮丧到了极点。

小宛性好清静,每到幽林远壑,就眷恋不舍,因厌弃喧闹奢靡,独居苏州半塘达六年之久。小宛醉心于山水之间,三番五次地受人之邀,游太湖、登黄山、泛舟西湖。崇祯十五年(1642)春,18岁的小宛从黄山归来,母亲去世,自己又受田弘遇抢夺佳丽的惊吓,患了重病,终至奄奄一息。偶逢辟疆来访,小宛支撑着起身,牵着他的手说:“我十八天来昏沉沉如在梦中。今天一见到君,便觉神怡气旺。”她吩咐家人具办酒菜,与辟疆在床前对饮。就在这年冬天,在柳如是的斡旋下,由钱谦益出面给小宛赎身,然后从半塘雇船送到如皋,冒董终成伉俪。

幸运的是冒家十分通情达理,顺利地接受了董小宛这位青楼出身的侍妾。这时冒辟疆的父亲已从襄阳辞官归家,一家人欢聚一堂,共享天伦之乐。冒辟疆的原配妻子秦氏体弱多病,董小宛便承担起理家主事的担子来,恭敬柔顺地侍奉公婆及大妇,悉心照料秦氏所生二男一女。冒家的全部账目出入全由她经手,她料理的清清楚楚。小宛还烧得一手好菜,善做各种点心及腊味,使冒家老少大饱口福,在众人的交口称赞中,小宛得到了无限的满足。对丈夫,小宛更是关照得无微不至,冒辟疆闲居在家,潜心考证古籍,著书立说,小宛则在一旁送茶燃烛,帮着查考资料,用一手娟秀的字体抄写书稿。丈夫疲惫时,她则弹一曲古筝,消闲解闷。

宁静的家庭生活刚刚过了一年,李自成攻占北京,清兵入关南下,江南一带燃起熊熊战火。清军肆虐无忌,冒家惨遭涂毒,幸亏逃避得快,才得以保住了全家的性命,然而家产却在战乱中丢失得一干二净。战乱过后,冒家辗转回到劫后的家园,缺米少柴,日子变得十分艰难,多亏董小宛精打细算,才勉强维持着全家的生活。就在这节骨眼上,冒辟疆却病倒了,下痢兼虐疾,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。疟疾发作寒热交作,再加上下痢腹痛,冒辟疆几乎没有一刻能得安宁。为照顾他,董小宛把一张破草席摊在床榻边作为自己的卧床,只要丈夫一有响动,马上起身察看,恶寒发颤时,她把丈夫紧紧抱在怀里;发热烦躁时,她又为他揭被擦澡;腹痛则为他揉摩;下痢就为他端盆解带,从没有厌倦神色。经过五个多月的折腾,冒辟疆的病情终于好转,而董小宛已是骨瘦如柴,仿佛也曾大病了一场。

日子刚刚安稳不久,冒辟疆又病了两次。一次是胃病下血,水米不进,董小宛在酷暑中熬药煎汤,辛苦伺候了六十个昼夜;第二次是背上生疽,疼痛难忍,不能仰卧,董小宛就夜夜抱着丈夫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安寝,自己则坐着睡了整整一百天。

艰难的生活中,饮食难饱,董小宛的身体本就虚弱,又加上接连三次照料丈夫的病痛,冒辟疆病愈后,她却病倒了。由于体质已极度亏虚,冒家多方请来名医诊治,终难凑效。顺治八年正月,在冒家做了九年贤妾良妇的董小宛终于闭上了疲惫的眼睛,在冒家的一片哀哭声中,她走得是那样安详。

这一年,董小宛只有27岁!

据说小宛最爱月色,她曾对辟疆说:“我书写谢庄的《月赋》,见古人厌晨欢,乐宵宴。这是因为夜之时逸,月之气静,碧海青天,霜缟冰静,比起赤日红尘,两者有仙凡之别。人生攘攘,至夜不休。有的人在月亮出来以前,已呼呼大睡,没有福气消受桂华露影。我和你一年四季当中,都爱领略这皎洁月色,仙路禅关也就在静中打通。”小宛就是这样在自然平实的日常生活中领略精微雅致的文化趣味,在卑微的生命中企慕超脱和清澄的诗意人生。

小宛还擅饮。崇祯十五年,銮江汪汝为在江口梅花亭宴请辟疆和小宛。也许是汹涌的长江白浪激发起小宛的豪情逸致,她“轰饮巨叵罗,觞政明肃,一时在座诸妓,皆颓唐溃逸”,硬是把别的人给吓跑了。这种情景连冒辟疆也只见过一次。因为小宛见辟疆饮酒很少,她也就不怎么喝。在喝茶方面,小宛和辟疆都爱喝芥片。这种芥片煮好后有一股婴儿肉香。煮茶当然是小宛的拿手好戏。他们常常是一人一壶,在花前月下默默相对,细细品尝茶的色香性情。

小宛和辟疆曾住嘉兴海盐水绘阁。面对暮春凄凉景致,小宛感叹山河破碎,一家流离,落地落花,便荷锄含泪葬残花。据说小宛葬花就是《红楼梦》黛玉葬花情节的蓝本。

小宛书法好,谙音律,会作诗,能画画,懂茶道,善烹调,亲山水,爱晚菊……这样的女子,恨天不假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-7-16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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