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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 林 诗 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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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雨林原创)秋色渐浓(散文)  

2013-09-19 12:11:21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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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色渐浓(散文)

 

(雨林原创)秋色渐浓(散文) - 雨林 - 雨 林 诗 草

 中秋节过后,虽身处江南,也颇能感受到秋意渐浓了。

那么,家乡的秋色怎么样了呢?

我的老家在苏北平原,往年的这个时候,我都会从县城去到乡下老家看望父母亲,母亲逝世后,怕父亲孤独,我回去得更勤些。家乡有条美丽的河,每次回去我都要去到那条河边,去看芦苇,去看水鸟,去看盐蒿……也许秋天真的是一个令人愁绪满怀的季节,要不芦苇怎么会一夜白了头?水鸟高飞时,带着声声鸣叫,听来真的不似春天的欢快,它的叫声为什么要如此凄厉呢?还有那一蓬蓬盐蒿,原本肥厚的青绿色,这时也变了脸,变成了火红色,像一丛丛燃烧的火炬,难道这盐蒿草要用蓬勃的颜色故意和这萧瑟的季节唱个反调?

我想,只有在这样的河边,在这样的情境当中,才能真正体会到秋阳之明媚,秋风之爽利,秋水之澄碧,也才能感受到秋树落叶如人生之感伤,秋花凋谢如生命之无常,从而真正体会到秋之温柔与秋之凌厉,秋之美好与秋之愁绪,如一片落叶的正反两面,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,也像前几年流行的一本书——美丽与哀愁,一对孪生姐妹,缺了谁都不行。

我会在河堤上漫步,欣赏着芦花的白、盐蒿的红、秋水的碧,看到的都很美。当我走下高高的河堤,走入广袤的农田,看到的色彩就单纯得很,那是一色水的黄,金黄,丰收的色彩,最让人欣喜的色彩——如果与漫无边际的金黄相比,那盐蒿,那芦苇,甚至那东流而去的一江碧水,都是小儿科,甚至是可以忽略的,是啊,无边的金黄才是我们家乡秋天的主色调。我走在田埂上,手抚着成熟的稻穗,它们一律低着头,仿佛在向养育它们的大地致敬。稻田已经没有水,正在等待收割,田埂上铺满了不知名的小草,在稻谷的庇荫下,它们不知道季节已经转换,还在努力地生长,脚踩在草上,松软如棉。但我知道,不久后它们也会枯萎,然后压到雪下,化成泥埃,等到又一个春天来临,它们会再次醒来,再次演绎生命的奇迹。有时稻田里还会看到不肯休息的农人,但我知道,这时候的田间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们操心的了,不需要进水排水,不需要喷洒药剂,也不需要拔除杂草,他们要做的只是等待,等待籽粒更加饱满,等待它们完全成熟,然后开镰,收获一年的喜悦,把那一派金黄收拾到自家的场头上。此刻的农夫,与其说他们是在田间劳作,不如说他们是在自我欣赏,像诗人在轻声吟诵自己新作的一首诗,像画师在仔细端详自己新绘的一幅画……每当这个时候,我会与相识的或不相识的老乡攀谈一会,聊聊天,听听他们最接地气的大实话,他们的话往往让我豁然开朗。

当我走出田间,去向老屋的时候,我希望遇到一些多年不见的乡亲,但也希望没有人来打搅,让我一个人悄悄地走在小路上,我会捡拾起小路旁那些一律正面朝下的落叶,午后的秋阳已经把它们晒得没有一丝水分,它们脉络分明,像操劳一生的老农夫的手,嗅一嗅,它们植物的香气中掺进了阳光的味道,归纳成一种秋的味道。

再走一会就到了我们家的老屋了。我家门前有一棵大柳树,那是老父亲当年亲手栽下的,有人说柳树材质不好,爱生虫,不要栽它。父亲说,柳树泛青早,可以最先把春天接来。果然,当其他树儿还在梦中酣睡,大柳树已经抽出欢快的绿芽儿,每次回家,下了公共汽车一拐弯,就能望到那棵柳树,我就想,父亲一定是想借这棵柳树为我这个游子指示家的方向。每次看到家门前那棵虬枝伞盖的大柳树,我心中总是一阵莫名的激动,脚步也会更加轻快……秋天来了,虽然枝条依然柔软,但它脚下的小河水已经浅了,任凭它努力弯下腰来,已经无法撩起一丝涟漪。想到老柳树,我又想起老父亲,父亲已经96岁高龄,去年摔倒一次,跌断了肋骨,好在治疗及时,现在已经恢复,但毕竟是耄耋老人,在中秋这样的日子里,真的应该守在他的身边……

秋天是美丽的丰盈的也是肃杀的愁苦的,秋天的叶子落了,秋天的果子熟了,难道成熟就意味着离生命的终点不远了吗?面对这样的严酷,真不知道我们的脸上应该挂上怎样的表情,到底应该感伤还是高兴?

今年秋天,我在南方,一个号称天堂的城市,天堂也有秋天,也有落叶,但是那些坚决不肯落叶的植物占了绝对多数,不仔细看,不用心体会,真的感觉不到季节已深秋意已浓。只是每到夜半,已能感觉到窗外凉风的侵入,要加盖一条毛毯了。因为地处城区,即便夜深,也有车轮滚滚而来轰鸣而去,是绝对听不到蛩鸣的,睡不着的时候,只有自己起来,轻声吟诵前人的诗句,听一下古诗中的秋声:

昨夜寒蛩不住鸣。

惊回千里梦,已三更。

起来独自绕阶行。

人悄悄,帘外月胧明……

早上起来散步,看到辛苦的清洁工人早已把道路扫得干干净净,一片落叶也不会留下,心中感激清洁工人,但似乎也有一丝缺憾,小时候背着书包在瑟瑟秋风中踩着落叶踏着寒霜上学的情景,永远不会重演了。悲观的人说,人生不如草木,草木凋零,明年可以再发,而人生不过跟一片黄叶一样,秋天一到,吹落净尽,生命终结。其实我们大可不必感伤,万物有始必有终,这是自然法则。真正需要改变的,是我们的心态,只要我们保持乐观几上,努力创造每一天的快乐和幸福,这才是生命的本质追求。

中秋节的时候,我在远离家乡故土的南方,静静地思考,消磨着秋天美好的时光。中秋这天,太阳还是暖暖的,我希望天气就这样晴好,晚上会有一轮明月,我会和亲朋一起欣赏异乡的明月,我知道,家人也会赏月,千里共婵娟,我要借皎皎月色和浓浓秋韵,给家乡、给亲人、给我的老父亲送上深深的祝福:

但愿人长久……

2013919日中秋节于杭州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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