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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谁在悲秋  

2016-09-22 10:46:08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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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必悲秋

 

微信上有人提醒,今天秋分了。

一场秋雨一场凉,老辈人都这么说。我也翻出了秋衣,准备着御寒了。

其实,秋的特质应该不是寒,而是愁和悲。刘禹锡的一句“自古逢秋悲寂寥”,道尽了中国人对秋的一般理解,把一个好端端的秋天,与清冷、悲凉、寂寞联系在了一起。

然而,悲愁并不自刘禹锡始,而且刘禹锡并不悲秋,相反,他认为“秋日胜春朝”——“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”,是对悲秋的反拨,是很豪迈的。

“悲秋”见诸文字,始自《诗经》。“秋日凄凄,百卉俱腓”是《诗经·小雅·四月》上的诗句,从此发端,文人们便开始了悲秋的唏嘘。到了宋玉的《九辩》,悲秋的基调就基本奠定了:“悲哉秋之为气也!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”,之后凡是秋日的一切,纵然是平常的日升月落、风起云涌,都笼上凄冷色调。那些咏秋名句,总有剪不断的愁绪,“洛阳城里见秋风,欲作家书意万重”是羁旅之人的乡愁;“西风吹叶满湖边,初换秋衣独慨然”是物是人非的沉痛;“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”是无奈,也是自嘲……真是“人人解说悲秋事,不似诗人彻底知”。

记忆最深刻的,是鲁迅的《秋夜》中的名句:“在我的后园,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,一株是枣树,还有一株也是枣树”——这是怎样一种寂寞,怎样一种悲凉!那是一个清冷肃杀又似乎大有深意的秋夜,天空奇怪而高,作者独坐书房,点上一支烟,默默地祭奠扑火而亡的小青虫……这是怎样的一种苦闷:“在我的后园,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,一株是枣树,还有一株也是枣树”……

 

秋分时候,时序是不是到了深秋,我没有研究过。而且,中国幅员广大,季节的步调也并不一致,比如我现在所在的杭州,近日气温依然高,一如郭小川的诗句,“暑热还藏在好客的人家”。这座城市刚刚开过一个国际会议,会议终于过去,又逢中秋连国庆,四面八方的游客塞满了小小的西子湖……哪里有秋风肃杀万物萧条的影子!哪里有“人人解说悲秋事”的情景,树叶还是绿的,人们还在忙着,道路重新堵塞……夜晚凭窗看天,对不起,星星重新隐匿……鲁迅当年的天是“奇怪而高”,我们头顶的天是奇怪而暗……一直盼望着中秋夜的月亮,结果台风搅局,月亮淹没在了雨水之中。

洗洗睡吧……

 

城里不知季节变换。树是绿的,路是堵的,人是忙的,心情和表情是茫然的,有什么变化呢!这就怀念起家乡的秋天了。

老家在农村,对农民来说,一年最美好的日子,就在秋天。记得小时候,也不管年成丰歉,到这个季节,瓜果葫芦菜终归是有的,原来瘪瘪的肚子,这时候都能滚圆起来。相反,诗人笔下美丽的春天,则往往青黄不接,粮食吃尽了,人人饿肚子。秋天不光有得吃,而且经过“三夏”大忙的农人,也能在秋凉里歇口气,缓过劲来,对他们来说,秋天是恩慈而良善的,秋天的白天虽然忙,但夜晚能睡个好觉……吃得饱,睡得好,不正是“贴秋膘”的好时光么?

如果你拿几片秋风吹落的枯叶,抹着眼泪去和父老乡亲说什么秋的悲苦,那你找抽,怨不得别人。

 

2016-09-22于杭州丁兰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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