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雨 林 诗 草

Count one's thumbs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妈妈的幸福(散文)  

2017-05-14 15:22:30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妈妈的幸福(散文)

 

/毓秀

 

妈妈的幸福(散文) - 雨林 - 雨 林 诗 草

 小时候,我最喜欢到外婆家去,不是因为外婆家有好吃的,而是外婆家亲戚多。这些亲戚差不多都是我的长辈,外婆对我说,到这里,你就掉到小人国里去了。我似懂非懂地点头,觉得小人国很好玩。

我妈妈是外公外婆的第二个女儿,搁现在,应该叫二小姐,很好听的称呼,然而那时候不作兴这么叫。我大姨出生以后没有名字,快会走了,才有了一个绰号,叫小粽子。我妈妈出生以后,理所当然,就叫了二粽子。外公是一个慈祥的人,但为人古板,而且非常重男轻女,他让我的四个舅舅都上了学,就是不让大姨和我妈妈上学,外公外婆健在时,妈妈提起这事,没少埋怨他们。

“舅爹,你最重男轻女的。”妈妈笑着对外公说。我们这里把外公叫“舅爹”。出嫁的女儿有了孩子后,就把父母叫舅爹舅奶,把兄弟叫舅舅,把姐妹叫姨,这是按孩子的口吻称呼。

外公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,不说话。外婆叹息着说:“唉!还不是因为穷。”其中也多少含有对不起的意思。过一会儿,外婆又说:“你现在也不丑了。公家按月发钱……”意思是说妈妈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,有吃有穿有工资。

每到这时,妈妈会说:“嗯,不丑,知足了。”埋怨就愉快地结束了。

 

是的,妈妈是个容易知足的人,从小到大,她任何事情都不与人争,在外公外婆身边,妈妈是个憨憨地不停干活的乖乖女,叫挑猪菜就背上篮子,唱着歌去挑猪菜;叫抬水就拎起水桶叫上和她一般大的堂姐去抬水;闲下来就搀着大弟背着小弟出去玩……妈妈就像黄海边苇丛中的一朵野菊,顽强而自由地生长着。

年轻时妈妈却当过学习毛选标兵,还是大队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台柱子。那年“四清”工作队进驻,动员大家背语录,“语录本”发下来以后,妈妈犯了难,自己没读过书,怎么办?好在舅舅们都识字,舅舅大声地念,妈妈就默默地记;开会时,每个发言的人先要说一条语录,妈妈也记在心里;当家里通小喇叭以后,广播就成了妈妈的老师,喇叭里字正腔圆念语录,妈妈也跟着学……后来大队组织背语录比赛,那些识文断字的,都成了妈妈的手下败将,妈妈上了光荣榜,成了学毛选标兵。

妈妈有一副好嗓子,特别喜欢唱抒情歌曲。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听的不是摇篮曲,而是《谁不说俺家乡好》:

 

一座座青山紧相连,一朵朵白云绕山间,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,一阵阵歌声随风传……

 

优美的旋律至今萦绕在我的心间,我还隐约记得,唱歌时的妈妈总是盯着摇篮中的我看,洋溢着一脸幸福,那是妈妈最美好最温暖最幸福的时刻。

妈妈记忆力强,歌唱得甜,人长得好,大队成立宣传队时,妈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批宣传员。我听舅舅说过妈妈当年的打扮,一身合体的军装,腰里扎一根皮带,单肩背一只军挎包,特别是臂弯上的红袖标,红底黄字,上面一排小字写的是“某某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”,中间三个大字:“宣传员”,羡煞庄上的多少姑娘小伙。从此,妈妈更是歌不离口,拐磨时唱,做饭时唱,走路时也唱,有时睡梦中也能唱出声。这带得我的两个小舅舅都爱上了唱歌,往往一人起头,小草屋便飞出一片歌声,引得左邻右舍围过来听。

 

妈妈年逾花甲了,原来乌黑浓密的头发,已经变得花白。有时我想,妈妈是幸福的,但她的一生也是平淡的,除了参加文艺宣传队,她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直到那天家宴快结束的时候,我才改变了这一看法,原来我的看似柔弱的妈妈,也是一个坚强的勇敢的不屈的妈妈。

那天是为爸爸七十大寿举行的家宴,请来了同在小城的几位亲戚,他们都是长辈。大家欢声笑语,举杯频频。酒过三巡,爸爸妈妈向一位表爹(妈妈的表叔)敬酒,对老人家的光临表示感谢。表爹已有酒意,竖起大拇指,对我妈妈说:“你——幸福啊!呵呵,幸福也来之不易,当年那一顿棍棒没白挨……”

什么“棍棒”,我敏感地听到了一个词,感到有故事,像所有孩子对父母的事情会很好奇一样,我催促道:“表爹,你老人家讲给我们听听。”

原来很小的时候,外公就为妈妈定下了一门亲,随着年龄的增长,妈妈不满意,提出退亲。可是由于家贫,受到过男方的接济,青黄不接的时候,男方会送过来几把山芋干,或者几碗老玉米,让外公一家老小渡过春荒。妈妈早有退亲之意,但哪里敢跟大人说,不说又不行,就会和外婆怄气。外婆觉得闺女大了,也不和她计较。直到有一天,妈妈直接告诉外婆,说死也不去河北(男方家在大潮河北)。外婆一惊,忙问为什么,妈妈说:“隔河千里远。”外婆说,那有什么,上了渡船,一会就过去了。妈妈说:“你们如果逼我嫁过去,船到河心,我就跳下去!”吓得外婆心惊肉跳。开始外婆也不敢跟外公说,但男方却听到了风声,赶紧托人来催婚。妈妈对来人说:“结婚可以,我就一个条件,在大潮河上架一座桥,否则免谈。”大家都说这是不可能的事,在大潮河上架桥,这不是异想天开故意刁难吗?

至此,事情形成僵局,并且已经公开化,但外公还是一直不说什么,让妈妈心存侥幸,是啊,外公是一个慈祥的人,说是重男轻女,但哪一个孩子他不是爱若珍宝啊,他一定会为女儿的幸福着想,果断退掉这门亲事的。但妈妈错了,妈妈忽视了一点,布料可以还给人家,吃下去的粮食,用掉的钱,拿什么还人家?还有,更重要的是,说过的话怎么能反悔,外公信奉的是“一个唾沫星子一个钉”的处世做人原则,你岂能让他改变?外公以沉默显示力量,逼妈妈就范。但一直听话的乖乖女,这次变得非常叛逆,每天昂着头,该干啥干啥,用行动诠释什么叫做视死如归大义凛然。

那天晚上,在生产队干了一天农活的妈妈回到家,赫然发现灶后竖着一根半人高的枣树棍,外公坐在矮板凳上抽着旱烟。又累又饿的妈妈停住了脚步,她知道外公有话要说,就站在了外公身边。外公连问妈妈几句:“能不能不退亲?只要不退亲,一切依你。不想结婚,等等也行……你说一句话。”可是,妈妈一言不发。失去耐心的外公磕去烟灰,把烟袋别在腰上,说:“我打死你……”操起枣树棍,一棍打下来,妈妈穿朽了的衣裤顿时开了花。等外婆挪动小脚赶过来时,妈妈已经挨了十几棍,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,滴在屋里的地面上,渗到了地下……哭着喊着的外婆一把抱住女儿……再看枣树棍,已经断成了两截。

 

“来,喝酒喝酒……”另一个长辈嗔怪着表爹,“大喜的日子,给孩子讲这个。”妈妈笑了,说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表爹说:“这有什么不能说,我又不是编的。你看今天,二粽子多幸福!”表爹真是喝多了,一高兴又叫了妈妈的乳名。妈妈接过话茬,说:“有时候我觉得打我的不是舅爹。”大家笑,“说酒话了不是?不是你家舅爹会是谁!”妈妈说:“是舅爹,又不是舅爹……”妈妈的话透出一种玄妙,让人费解。回家以后,我终于想明白了,当年打我妈妈的哪里是外公,分明是传统,是贫穷,是老观念啊。

谁能说被打疼的只是我的妈妈呢?难道外公外婆不是更疼?

那天晚上,从来不喝酒的妈妈喝得脸红红的,温暖的灯光照着她,她挨个向客人敬酒,说着一些祝福的话。妈妈说:“人哪,要知足,知足才能幸福。当然了,必要时要争取,哪怕面对最亲最爱的人棍棒,也不能退缩。”妈妈说得真好,平时要知足,遇到困难不退缩,只有这样,才能幸福!

最后,妈妈斟满酒杯,来给爸爸敬酒,我们一起欢呼,“来个交杯酒!”爸爸妈妈大方地挽起手臂,把美酒举到唇边……我们赶紧掏出手机,“咔嚓咔嚓”,将幸福定格为永恒。

 

2017-05-11于响水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69)| 评论(26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